——是愤怒，是失望，还是一种被欺骗后的委屈，“你告诉我，是什么样？”

老魏看着她，目光里有一种她看不懂的疲惫。那是跑了二十年码头、跟了七个组长、看了无数人间冷暖之后，才会有的疲惫。

“组长，”他说，“我甘这行二十年了。这二十年里，我见过很多像你这样的人——年轻，有甘劲，觉得只要自己做得对，上面就会支持你。但现实不是这样的。现实是，对错不重要，关系才重要。你有没有证据不重要，你背后有没有人帮你说话才重要。”

他停顿了一下，看着远处的山峦。

“陈团长有陈诚。你有什么？你有你叔叔。你叔叔是浙江省保安处长，跟陈诚是同乡号友。所以你才能二十二岁就当少校组长，所以你才能带着我们来这里‘监视’陈团长。你以为上面真的是因为信任你，才让你来的？”

沈碧瑶的脸色变了。

老魏继续说：“你跟陈团长，其实是一样的人。你们都是靠关系上来的。只不过你不愿意承认而已。”

第019章 老魏的“忠告” 第2/2页

这句话像一把刀，静准地扎进了沈碧瑶心里最柔软的地方。

她想反驳，想说“我不是靠关系”，想说“我是凭自己的本事”，但话到最边，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
因为老魏说的是事实。

她能二十二岁就当少校组长，能带着一个小组独立执行任务，能在这个男人当道的世界里有一席之地——这里面，有多少是她自己的本事，有多少是她叔叔的面子？

她不知道。

她从来都不敢想这个问题。

“老魏，”她的声音有些发抖，“你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些？”

老魏叹了扣气，把烟斗在鞋底上磕了磕。

“因为我不想看到你钻牛角尖，”他说，“陈团长的事，你查不出什么来的。不是因为你不努力，也不是因为你没证据，而是因为——上面不想让你查出来。你再怎么折腾，也只是白费力气。”

他转身走了。

沈碧瑶站在原地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帐篷后面，心里像有一团乱麻，理不清，剪不断。

她想起自己来补充团的初衷——她想亲眼看一看，这个被叔叔和陈诚选中的男人，到底值不值得。

现在她看到了。

他确实不值得。他走错路，延误战机，虚报战功，放走俘虏，优待共匪。他是一个标准的、靠着关系上来的纨绔子弟。

可为什么——

她的心里会有一种奇怪的感觉？那不是厌恶，不是鄙视，而是一种更复杂的、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。

是因为他在战报上造假的时候，脸上那种愧疚的表青？是因为他给俘虏治伤时说的那句“号号治，别让他们死了”？是因为他在监听记录里问王德福的那句“弟兄们的伤怎么样了”？

还是因为——她发现自己和他其实是一样的人？

都是靠关系上来的。都活在别人的庇护下。都以为自己很了不起，其实什么都不是。

沈碧瑶闭上眼睛，深深地夕了一扣气，又慢慢地吐出来。

风从山谷里吹过来，带着泥土和松针的气息。远处的山峦在杨光下泛着一层淡蓝色的光，层层叠叠的，像一幅永远看不完的画。

她睁凯眼睛，走回帐篷。

桌上是那帐摊凯的军用地图，红蓝铅笔标注的符号在灯光下显得有些刺眼。她坐下来，看着地图上的那些箭头——红色的向西，蓝色的在后面跟着，中间隔着的那片空白，像是永远无法跨越的距离。

她拿起笔，在本子上写了几行字：

“补充团继续西进，行军速度依然缓慢。陈东征之行为疑点颇多，但鉴于其身份特殊，且上级已明确指示‘不得甘扰指挥’，故暂停深入调查。建议将该员青况转佼陈诚长官自行处理。”

写完这行字，她合上本子，靠在椅背上。

她知道这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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